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,哐当一声,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“今天要葱油饼还是韭菜盒子?”她头也不抬地问,手里的擀面杖转得飞快。我指了指刚出锅的葱油饼,油星子溅在塑料袋上,烫得她缩了下手,又笑着用围裙擦了擦。
隔壁桌的大爷正就着豆腐脑啃油条,油条掉在桌上,他捡起来吹了吹,又塞进嘴里。“这油条啊,得炸得蓬松,咬下去得有‘咔嚓’声。”他突然开口,吓了我一跳。我点点头,看他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豆浆渍,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这样,吃早饭时总爱唠叨。
老板娘的儿子蹲在摊位后面玩手机,耳机线从耳朵里垂下来,晃啊晃的。他妈妈用擀面杖敲了敲案板:“别玩了,帮我把豆浆端过去!”他嘟囔着站起来,端起托盘时差点洒了,我赶紧往后躲。他冲我笑了笑,露出颗虎牙,又低头去忙了。
风卷着落叶从脚边过,早餐摊的蒸笼腾起白雾,把周围的空气都染得暖烘烘的。穿校服的男孩跑过来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他急匆匆买了个茶叶蛋,剥壳时烫得直甩手。老板娘递给他张纸巾: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”男孩应了一声,又跑走了,书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
我咬了口葱油饼,外皮酥脆,里面软乎乎的,葱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。老板娘擦了擦手,坐在小马扎上歇着,看儿子在摊位前忙活,眼里带着点笑意。她突然问我:“你常来这儿吃吧?”我点头,说这葱油饼比公司楼下的好吃多了。她摆摆手:“哪能啊,就是图个方便。”可我看她揉面时手上的老茧,就知道这“方便”里藏着多少功夫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,早餐摊前的人渐渐少了。老板娘开始收拾东西,儿子把铁锅搬到三轮车上,金属碰撞声清脆。穿校服的男孩又跑回来,把五块钱放在案板上:“阿姨,我茶叶蛋钱忘给了。”老板娘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孩子,跑这么远就为这个?”男孩挠挠头,又跑了。
我拎着剩下的半张葱油饼往公司走,风里还飘着点油香。路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时,听见保安大爷在跟人聊天:“这早餐摊啊,在这儿摆了十几年了,比我家那口子做饭还准时。”我笑了下,心想,这大概就是生活吧,热气腾腾的,带着点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