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,水流哗哗冲走油渍时,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探头一看,五岁的儿子正踮着脚够茶几上的玻璃罐,罐子里装着奶奶昨天送来的柿饼,金黄的果肉裹着糖霜,在晨光里泛着蜜色。他够得太急,连人带罐摔在地毯上,柿饼滚得到处都是,有两颗顺着沙发缝钻进了地板夹层。
“妈妈你看!”他趴在地上,手指戳着离他最近的那颗柿饼,鼻尖沾着糖霜,像只偷吃的小花猫,“它好像太阳呀!”我擦干手走过去,发现他膝盖上红了一片,却先抓起一颗柿饼递给我:“你尝尝,比上次的还甜。”糖霜在舌尖化开时,突然想起上周带他去果园,他蹲在柿子树下捡熟透的果子,小手被汁液染得橙红,举着果子喊:“妈妈,这个给你,软软的不会硌牙。”
下午送他去绘画班,路过小区花园的银杏树。金黄的叶子簌簌往下掉,他突然挣开我的手,追着一片叶子跑,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,露出里面穿反的毛衣——早上急着出门,我竟没发现。他跑累了蹲在树下,捡了把叶子往我怀里塞:“妈妈,我们带回家做书签吧!”我低头看他,发梢沾着草屑,裤脚沾了泥,怀里却抱着满怀的秋天。
晚上整理书包时,从他画本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太阳,旁边写着“给妈妈的甜柿饼”。我转头看他,他正踮着脚往冰箱上贴新画的画,小屁股撅得老高,嘴里哼着自编的歌:“太阳公公笑哈哈,柿饼甜甜给妈妈……”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,像撒了层糖霜。